瓷器成品为何会留在窑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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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!古代瓷器窑里发现瓷器,听起来似乎理所当然,但背后蕴含了丰富的历史、工艺和经济信息,窑内发现瓷器,绝不仅仅是“生产出来的东西放在了生产的地方”这么简单。

古代瓷器窑内为啥有瓷器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
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来理解为什么古代瓷器窑里会有瓷器:

生产过程中的必然产物:从泥土到珍宝的“废品”之路

瓷器在烧制前和烧制中,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失败,这些失败品,绝大多数都会被留在窑内或窑址附近,成为考古学家发现的主要部分。

  1. 生坯(未上釉的素胎)阶段的失败品:

    • 开裂/变形: 在干燥或搬运过程中,胎体可能因为受力不均、干燥过快或自身重力而开裂或变形,这些在入窑前就会被淘汰。
    • 落灰/沾污: 在等待入窑的露天环境中,生坯可能会被灰尘、树叶等杂物污染,影响最终效果,也会被废弃。
  2. 上釉阶段的失败品:

    古代瓷器窑内为啥有瓷器
    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    • 釉面缺陷: 上釉时如果釉料太厚、太薄,或者施釉不均匀,会导致烧成后出现缩釉(釉层聚集,露出胎体)、针孔(釉面出现小孔)、流釉(釉水过厚流淌下来)等问题。
    • 杂质混入: 釉料中混入了灰尘或杂质,烧成后会在釉面形成黑点疙瘩
  3. 装窑阶段的失败品:

    • “窑裂”或“惊窑”: 在将瓷器坯体装入窑炉时,如果操作不慎,可能会磕碰出裂痕,这种被称为“窑裂”的瓷器,在烧成前就会被发现并丢弃。
  4. 烧制过程中的失败品(最核心、最常见的窑内遗物):

    • 受火不均: 古代窑炉(尤其是龙窑、馒头窑)内部温度和气氛(氧化/还原)不均匀,同一窑的瓷器,靠近火口的和窑尾的,温度可能有几十甚至上百度之差,这会导致:
      • 生烧: 温度不够,瓷器没有完全瓷化,敲击时声音发“哑”,吸水率高,这种“欠火”的废品是窑内最常见的。
      • 过火: 温度过高,瓷器可能变形、起泡,甚至和窑具粘连在一起,被“焊死”在窑底。
    • 气氛影响:
      • 烟熏/烟熏釉: 在烧制过程中,如果窑内氧气不足(还原气氛控制不当),碳素会渗入釉面,形成黑色的斑块或整个器物发黑,俗称“烟熏”。
      • 火刺: 火焰直接喷射到瓷器上,在釉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。
    • 窑具粘连: 为了防止高温下瓷器与窑壁或彼此粘连,工匠会使用支钉、垫饼、支柱(匣钵)等窑具来隔开瓷器,如果装窑不当或釉料流动,瓷器会与窑具或相邻的瓷器粘在一起,烧成后无法分离,只能一同砸碎或遗弃在窑内。

窑炉停用或废弃时的“封存”之作

当一座窑炉因各种原因(如窑炉老化、燃料耗尽、窑主迁徙、战乱等)被废弃时,窑内往往还装载着最后一批待烧或正在烧制的瓷器。

  • 封窑: 工匠们可能来不及将窑内的瓷器全部取出,或者窑炉在烧制中途突然熄火,导致整窑瓷器报废,这些瓷器就被永远地“封存”在了窑炉中,直到几百年后被考古学家发现,这种情况下的瓷器,常常一窝窝地堆积在一起,是研究当时窑业生产状况的绝佳样本。

考古发掘的“惊喜”:窖藏与祭祀遗存

除了生产废品,窑内还可能发现一些特殊的瓷器,它们并非“废品”,而是有特定用途的。

古代瓷器窑内为啥有瓷器
(图片来源网络,侵删)
  1. 窑藏(Hòu cáng):

    • 有时窑主或窑工会将一些品相完好、上乘的瓷器埋在窑口附近或窑内,这并非因为它们是废品,而是出于一种特殊的信仰或习俗。
    • 祭祀窑神: 在古代,烧窑是充满风险和不确定性的大事,工匠们会举行祭祀仪式,祈求窑神保佑,烧出好瓷器,他们可能会将一些最好的瓷器作为祭品献给窑神,希望换来一窑的成功,这些祭祀品就被有意地留在了窑内。
    • 奠基或封窑: 在新建或最后一次使用窑炉时,埋入一些瓷器作为“奠基石”或“纪念品”,祈求窑炉兴旺,也是一种常见的做法。
  2. “试片”与“标本”:

    工匠有时会故意烧制一些小片瓷器(称为“试片”或“标本片”),用来测试不同配方胎土和釉料的发色效果,这些小片通常会被收集起来,作为技术档案,有时也会遗留在窑址附近。

古代瓷器窑里发现瓷器,是一个复杂的现象,可以总结为以下几类:

类别 原因 特点
生产废品 工艺失败、烧制失控 数量最多,多为残次品、变形品、粘连品、生烧品、烟熏品等,是研究古代工艺水平和失败率的关键。
封存遗存 窑炉突然废弃停用 整窑堆积,器物相对完整,能反映当时最后一次生产的面貌。
祭祀/窖藏 宗教信仰、奠基仪式 器物品相上乘,非废品,数量较少,有特定的埋藏位置和组合,反映了古代工匠的精神世界。
技术标本 测试胎釉配方 通常是小型碎片,用于科学研究,数量少。

当我们走进一个古代瓷窑遗址,看到的那些散落的瓷器碎片,每一片都像一位沉默的讲述者,它们有的诉说着工匠的精益求精与无奈的失败,有的见证了一座窑炉的辉煌与落幕,有的则承载着人们对神灵的敬畏和对美好生活的期盼,这些“窑内藏瓷”是解开古代陶瓷工业之谜最直接的钥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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